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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9xie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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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8月02日  

2011-08-02 13:12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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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水终化碧涛去

——怀念我的外祖父王春涛

 

登高一笑 

历史的长河风云舒卷,多少人和事都淹没在这滔滔河水之中。随着时间的逝去,历史的尘埃终将落定,浊者自浊,清者自清。那些淹没在尘埃中的史实需要加以钩沉,还其本来面目。我外公王春涛的失踪案历给泗门镇史上留下一段扑朔迷离的奇案。为纪念先人,追怀历史,作为晚辈笔,者谨写此文以作芹献。

外公王春涛于1922年生于姚北古镇泗门,其父王绍刚为镇上中药房“延春堂”董事,其母谢氏也出生于中医家庭,家中共有弟妹四人,外公居长。“延春堂”店址在泗门镇西大街,当时店内聘请谢甲初等姚北名医为坐堂医生,由于该店医药兼备,货真价实,所以病家求医买药络绎不绝,生意兴隆,当时为三北一带的知名药店。(此店在五十年代公私合营,至今尚在)外公早年毕业于诚意商校(即今泗门小学前身),在校学习期间不仅学业优良,且有相当组织活动能力,领导学生会工作,在同学中很有威望。诚意商校毕业后,由于家庭渊源关系,外公在1937年左右即从谢甲初先生学医,同门尚有赵峰等人。谢甲初先生为姚北名医,擅长中医内科,尤擅医治温病,时有“伤寒看过谢甲初,不用再看第二人”之说。外公朝夕随侍甲初先生学医,刻苦攻读医书,时达六年之久。据赵峰先生回忆:“我是于1938年10月开始去学习的,春涛已在,他比我早学一年左右。那年我15虚岁,春涛比我大2岁,是17虚岁。我们学了六年医,朝夕与共,后来又一起参加革命。”学成满师后,外公曾开诊所于朗霞,时人称“王先生”,因医德高尚,医术高明,在当地颇有名声。外公在行医之外,还雅好文艺,喜欢收藏些书画文玩之类雅玩,及《鲁迅书简》等进步书籍。遗憾这些随着他本人的离去都被变卖贴补家用,最后是文革浩劫化为灰烬。

外公从小勤奋好学,品行端正,孝顺父母。长大后他追求进步,嫉恶如仇,早在学医期间,就读了许多进步书籍,学习过一些共产主义的基础读物,并与当时在泗门活动的几位中共地下党员如马青,潘丙初、吴维涛、李志焘、符沛森等经常接触,逐步靠近革命,直至参加了共产党的余上办事处工作,协助潘丙初,吴维涛,符沛森等同志开展地下革命斗争。特别是在1945年浙东纵队北撤以后,留下来坚持工作的同志处境困难。作为医生他有这个有利条件,常以他的身份和职业掩护一些同志的地下活动,符沛森同志被捕后,他曾积极协助符沛森的叔父符锦恒一起设法将其营救出来。

1949年5月,余姚解放后,余上办事处即派外公任泗门镇镇长,经外公向组织要求,派赵峰先生协助一起接管了泗门镇政府。那时的泗门镇政府设在镇西街的关帝庙内,由于事先做了不少工作,所以接管工作比较顺利。外公上任伊始,一场罕见的台风席卷泗门,海水漫过海塘,外公不顾个人安危,率领干部群众奋力抗洪。据外婆生前回忆,当时台风过境,海水漫堤,外公撑船在洪水中抗灾,风高浪急,小船差点在汹涌的浪涛中翻沉。如果当时外公因抗灾而牺牲,应是烈士身份。而今失踪地不明不白,却难有个说法。每言及此,外婆总难以抑制其悲伤之情。

当时全国尚未解放,浙江省沿海一些岛屿还被国民党敌特所盘踞。泗门镇地处杭州湾南岸,常有匪特骚扰,形势十分严峻。当时镇政府的中心任务有两项,一是反匪,二是征粮。这两个任务都相当艰巨且充满风险。剿匪反霸是相互间的生死搏斗,而征粮则是后勤军粮供应的保证,任务同样是十分艰巨的。外公工作积极,责任心强,他不畏艰险,总是想方设法,竭尽全力完成任务。由于这两项任务涉及各方利益冲突,敌我矛盾十分尖锐,他为反匪,征粮得罪过不少人。一些恶霸地主,匪特地痞纷纷逃到上海,这为他日后的失踪埋下了隐患。

1950年初,外公上调至余姚县供销合作总社工作,任业务股股长。据当时的县社主任

李月亭老先生回忆:当时县社百废待兴,工作十分繁杂,王春涛作为当时的业务股长,有很强的业务能力,而且工作积极负责,勤勤恳恳,他对人和蔼诚恳,和同事之间相处也很好。是一位很好的同志。就在1953年7月,上海召开华东供销合作会议,我社派王春涛同志前去参加。想不到就在这次会议期间,不幸的事情发生了——王春涛同志突然失踪了。我社派付主任杨照成同志前往上海华东办事处,上海公安局协同查找,登报寻人,但最后结果是无一点线索和信息。

案发时,家中抛下年老的母亲和身为家庭妇女的妻子,还有年幼的儿女。作为家属当时不但得不到外公参加革命工作后任何报酬,相反听到的是极“左”思潮影响下的种种怀疑:有说去台湾,香港投敌了,也有说是共产党秘密派去台湾作间谍工作了。但熟知并了解他的赵峰先生说:我说春涛绝对不会投敌,我与他作伴十二年,从少年到青年,无话不谈,深知他的为人,他历史清白,又无任何罪恶,也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,而且他是有名的孝子,事母至孝,还有妻子和儿女,一个美好的家庭,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弃家外逃呢?当时更多的说法是被潜逃匪特暗害后毁尸灭迹了。就这样,一个“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”悬案阴影一直笼罩着一家老小。但我们从不放弃对这悬案的调查和申诉。

社会在变革,历史在进展,两岸解冻,香港回归,大量调查证明港台两地并无王春涛其人。直至30年后的1982年,随着拨乱反正的深入进行,大量冤假错案得以平反,组织上最终对外公一事作了因公失踪的结论,并给予家属一定的经济补偿。可失踪的悬案至今仍是一个谜团,但愿随着历史的尘埃洗去,结果会水落石出。

斯人已去,风范长存,在外公并不漫长的生命历程中,经历了不少历史风波。作为泗门镇解放后的第一任镇长,他为泗门镇的解放做了大量的工作,泗门人民不会忘记他,历史不会忘记他。新编的《泗门镇志》在“历史文化?人物篇”中,写道:“王春涛(1922—1953) 泗门陶家堡人。1931年诚意商校毕业。1937年拜中医谢甲初为师,1943年满师后在朗霞镇西挂牌行医,并从事地下革命工作。1949年6月,泗门镇人民政府成立,任副镇长。1950年2月,上调余姚县供销合作总社任业务股股长。1953年7月,在上海参加华东供销社合作社会议期间失踪,遂不知所终。”他如同一江春水化入了滚滚的革命波涛之中,在此外公米寿之际,谨以此小文作为纪念外公的芹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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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王春涛(右)和赵峰合影(约1948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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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1953年7月19日《解放日报》刊登有关外公的寻人启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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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王春涛像(1952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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